Archive for category COLUMN

Date: November 24th, 2010
Cate: Chinese Photographer, COLUMN, Photography, Zhang Xiao
4 msgs

关于海岸线的一些文字

答应言由在假杂志开设这个专栏已经很久了,但由于各种原因加上严重拖延症一直到今天才发第一篇,实在对不住。先放一篇旧文,一个开始。以后再慢慢写。

I have accepted Yuan Di’s proposal of writting in Jia Za Zhi for a long time, but I’m really sorry that I didn’t start the project for my laziness. This is an old article about my Coastline series. It is a start. Please wait for my future post.

我一直都是害怕写文字的,自然也就不喜欢写日记了。出发的时候专门带了一个很漂亮的黑色日记本,强迫自己每天写一点,哪怕只是记录一下时间地点。下面的这些文字也算是对我这一年走过的路做个记录。

日记本上的第一页是坐在重庆开往南宁的火车硬座上写的,那一天是2009年7月4日。硬着头皮写的东西自然不好看:“硬座真硬啊”,“一位旅客在用山寨手机大声的播放着南无阿弥陀佛”,“浓度很高的屁,不知道是对面哪个小姑娘放的”,诸如此类。当然,也提到了恐惧。这种恐惧是我无法摆脱的,尤其是每次旅途最开始的那几天,来得异常猛烈。

在海岸线上第一次按下快门是在北海市区的某处海边,台风季节的大暴雨来得突然,硕大的雨点猛砸下来,声音大到我听不见快门的开合。海里游泳的人还没来得及上岸,我也在瞬间湿透了。雨雾之下,一切都是灰色的,海平面已经不是那么清晰。从小到大我对大海就有一种渴望,觉得大海很神秘,无法接近。而且我确信这种无法接近的感觉与我始终不会游泳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是个固执的人,认定的事情都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哪怕是撞到南墙,也不回头。所以恐惧虽在,但已暂时抛到脑后。只是在某个安静的停顿的时候又会冒出来。从中越交界的北仑河口开始,一路走过东兴,防城港,钦州,北海,一个月的时间走完了北部湾沿海地区。接着从北海坐大巴直达广州,然后深圳,珠海,中山,东莞,江门,台山,阳江。一路有惊无险,就是一个字:热。

在路上时常会被人问到,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这里有什么好拍的?我也经常问自己同样的问题,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总是回答:“来看看,看看……”很喜欢万晓利的那首《达摩流浪者》:沿着这条路一直超前走/在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路口/你可以向左转也可以朝前走/但是你不能停留。

2009年年底,主要目的地是雷州半岛,从茂名的电白开始。在电白的第一个夜晚彻夜无眠,伴随着莫名的恐惧,躺在汽车站边上二十块钱的小旅馆,肮脏的地板,潮湿的被褥,吵闹的街道,还有隔壁女人的叫声。。。

海边是美丽的,也是忧伤的。一个月的时间我走过茂名,吴川,湛江,徐闻,海口,雷州。而我看到的海更多的却是忧伤的,正如“美景之美,在于忧伤”。就像是乡愁。一路上我也在寻找我自己内心的那个故乡。

去年春节的时候,我回到了我现实的故乡:山东,烟台。除了父母和亲戚,我找不到任何关于故乡的信息,只剩下陌生。我家在海阳市徐家店镇台上村,距离海边也就四五十公里。但在我的记忆里只是在小时候去过一次县城的海边。我并不是刻意去疏远我和家乡的感情,只是有一种藏在暗处的力量将我们拉的越来越远。我们总是缺乏归属感,不知何去何从。

在家陪父母过完春节后就独自一人到了县城。朋友开车带我漫无目的的参观着这个变化巨大的小县城,路上看到一个红色的建筑,我问那是什么地方,朋友说是一个公园,修建了一个山寨版“天安门”,修的太难看了,没什么意思。。。而我却在暗自兴奋。

2010年6月,前往上海和浙江。并不确定是否要去世博会,正在犹豫之际,一个大学同学送给我几张门票。只可惜我没有耐心排队,一个馆都没看成。美国馆门口,很多人在“美国”两个大字下面合影,那感觉就像是在自由女神下面合影一样,似乎要传递出这样一种信息:我去过美国!地方太小,人流量太大,互相遮挡难免还会有争吵。

从上海南站坐火车直达苍南,然后是平阳,瑞安,温州,温岭,玉环,台州。适逢世界杯,在旅馆看完第二场比赛天几乎就要亮了,出门走走拍拍到上午大太阳出来就回来睡觉,下午五点左右又出门。。。每天如此,看球拍照乐无边。行至台州遭遇梅雨季节,连续十天大雨,扫兴而归。

温州是一个我喜欢的城市,与我之前对她的猜测全然不同。这里很适合居住,我喜欢城市里纵横的河道,那条宽大的瓯江以及江心的小屿。在一个有雾的早晨坐在开往瓯北的轮渡上,我会想起重庆的朝天门,像是在思念,颇为亲切。我曾在重庆工作生活过五年,或许是时间的关系,会让人对一个城市产生依赖,同时也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故乡的情节。

我并没有像凯鲁亚克和罗伯特弗兰克那样整年长时间的在路上。有很多现实的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我永远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就像脑子里住了一群小怪兽,打过来打过去,让我一刻也无法停歇。每当迷茫来临的时候,索性简单些,就顺其自然。我只是想拿起相机去记录当下中国这些真实的人和真实的景观,去面朝大海。

more))